2010年1月23日

一党之下的民主如何实现?

By ROGER COHEN
Published: January 21, 2010
徐繁/译

北京讯 自从来到中国几个月后,我就开始看好中国,也许这种乐观情绪首先来自小皇帝们给我的印象。无论是在高消费的城市公园还是破败的乡村,我都能看见中国的孩子们被父母宠着、被祖父母惯着、被整个大家庭疼爱着。


这种溺爱可以解释为孩子的稀缺--中国的独生子女政策让孩子们享受到了特殊待遇。然而,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尽管现代化的进程带来了许多相关的问题,但并没有摧毁原来的家庭集体观念。对比之下,在原子化的美国社会,老人们普遍被子女遗弃,老无所依,而就这一点中国让我感觉充满了凝聚力。

你能看见隔代之间的默契合作是那么自然,那么普遍。你能听见沿海地区工厂女工们在讨论把一半的月薪寄回广西老家,也许她们的家人等着这笔钱给父母的房子盖二层楼。你还能听见小两口在纠结是否负担得起一个孩子,因为这意味着要“负担”各种学费,或许还包括出国深造的费用和购买首套房的存款。

家庭不仅仅是情感的寄托,同时还相当于一份社保。“我”的钱就是我全家的钱。父母在孩子身上的投资不会白费,在晚年他们会得到孩子的反哺。“孩子就是退休金,”一位当地的美籍华人告诉我。“如果没有孩子,你晚年怎么办?”

换句话说,也许中国人会在长时间的轮班后去排队唱卡拉OK,但他们并没有美国社会的那种必须自己养活自己的压力。他们没有太大的压力,因为他们是独生子女。这一点非常关键。这里正起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计划在未来五年内兴建97座新机场和83条地下铁系统,而家庭的凝聚力则是稳定的最大保障(甚至比当局的铁腕政策发挥着更大的作用)。

正如一位经济学家亚瑟克鲁伯所说,“经济高速发展的故事并不漂亮。如果经济每年增长百分之十,许多原来的东西会被摧毁。”的确如此--中国在尘土中前进着。但事实证明在中国,家庭观念毫无损伤,它不但为弱势群体提供缓冲保护,还担任起强势群体的道德指南作用(尽管贪污腐败现象依然猖獗)。

除了小皇帝的故事,在我的乐观的理由之二,是中国人全神贯注、一心向前的专注力。在亚洲待了一段时间后,你就会发现,某种暗藏的噪音没有了。感觉就好像你把人生中的一只嗡嗡作响的讨厌的蜜蜂赶走了,又或者空调的噪音停止后所能感受到的略带吃惊的惬意。

在美国,那只嗡嗡作响的蜜蜂是什么?噢,当然是战争,战争所付出的代价,战争所挑起的那充满了害怕与惶恐的争论和喋喋不休。

还有怨恨—它来源于金融大萧条之后,中国利用自身的灵巧性成功拯救世界经济于灭亡中。整个西方世界所担心的,就是中国的增长,增长,这种增长趋向于激起敬畏而不是恐惧,尽管这种情绪是复杂的。全球的重心正在不可避免地转移,中国震惊了世界。

我知道,中国不加节制地实行刺激经济计划已经太久,房市开始出现泡沫迹象,劳动力也不再是取之不尽,通货膨胀的压力也随之而生。我也知道国家宏观调控和市场动力之间存在着摩擦,许多机会没有被很好地利用。但我所感到乐观的第三个原因是,这是一个连续十五年保持在甜点的经济体,不断增长的可支配收入将会拉动国内市场的发展。

想一想日本、台湾和韩国这十年所经历的变化,但请注意,这是一个拥有13亿人口的国家。想一想每年1000万至1500万的新增城市人口,以及他们所需的房屋和基础设施。想一想全球所需要的各种产品,你找不到性价比与中国一样高的替代国。想一想潜在的经济拉动力。它们依然强大。

当然,一场政治变革可能就会破灭上述的一切。鉴于中国的开闭实验政策在历史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敢断言这个社会在2050年会受到什么样的统治。许多巨大的摩擦依然存在,尤其是腐败引起的民愤和媒体的不自由。然而,我看好中国的第四个原因也许会让你吃惊--这是一个一党之下的民主政体。

一党之下的民主实际并不存在。这是一个矛盾的修辞手法(尽管美国在总统竞选的初选是采取党内一人一票制)。它很容易成为暴行和镇压的借口。但这也许是21 世纪最重要的政治理念。

在中国,正当的反抗正在抬头。市民采取法律途径争取发言权,以寻求自己的权利,而不再是组织危险的反冻行为。各种民间组织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致力于将从环境问题到争取劳工权益等诸多事项列入当局的讨论议程。这和统治者的开明的默许是分不开的。

“他们知道老一套办法已经不管用了,”马俊(音译),一个环保主义的带头人,告诉我。

“洪水是抑制不住的,但他们可以顺水推舟。”

这个地方将来还像不像,会不会是一党民主,我不知道。但我不再嘲笑这个理念了。在河蟹中保持不河蟹是中国的一个古老的思想。而中国的每一个大家庭正是这种思想的鲜活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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