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17日

于方强:吃掉百万水果的官方NGO们应该财务公开

据悉,广东妇联于7月12日吃了100万人民币的水果。按照北京的时价,折合西瓜100万斤,或木瓜50万斤,或芒果20万斤,或荔枝20万斤,或樱桃10万斤。如果妇联的朋友们想换尝不同口味的水果,则可以同时吃掉100吨西瓜,50吨木瓜,20吨芒果,20吨荔枝,10吨樱桃。

姑且不论这100万水果费的发票是否涉嫌犯罪,但广东妇联敢于开出100万的水果费,或者说有人敢于以广东妇联名义开出100万的水果费发票,已经说明一百万的水果费出现在广东妇联是正常的,或者说是问题不大的。

这就是广东妇联的胃口。水果不过是点心,招待用品,可有可无,可多可少,尚且"可以"100万,那些必备的办公用品、交通住宿、人员工资等,"可以"是多少万呢?甚至,广东妇联的"净化网络、护卫孩子――万名母亲网络护卫行动"又"可以"是多少万呢?

之所以疑问,缘于笔者在广东妇联的网站上根本找不到财务相关的内容。打开广东妇女联合会的网站,名字却是"南粤妇女网"。这个后缀为"org.cn"的中国非盈利和非政府组织,除了转发各地的妇联的工作或诸如"老公撒谎老婆验证法"的心理咨询外,就是各种"座谈"、"讲话"、"启动仪式"。恕笔者直言,比起各类"草根NGO"网站上琳琅满目的社会活动,这类消息简直不登大雅之堂。

其实,不止是广东妇联,就是全国妇联也从不告诉公众她一年用了多少钱,在哪里用了多少钱,结余多少钱,资金来源于何处。这点还比不上红十字基金会。至少红十字基金会现在每年发布一次审计报告、项目绩效报告、统计报表,但在广东妇联的网站上,"资料中心"栏目里只有"领导讲话"、"红头文件"和"法律法规"。

不可否认,妇联是一个很特殊的组织。如其简介,妇女联合会是社会群众团体,也是国家政权的重要社会支柱。十一届政协委员妇联占67个席位,代表名额超越了任何一个民主党派,仅次于中国共产党。但,妇女联合会既然认为自己是社会团体,既然敢用"org"的域名,就得守一个社会团体的本分――比如财务公开,比如善用捐赠款,否则就要遭受民间冠以"GNGO"(政府NGO)的耻笑。

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中华全国总工会、中华全国青年联合会身上。这些以"org"为后缀的社会团体同样有着几十名的政协委员席位,也同样不公开其财务信息。似乎这些社会团体从来没有捐款,他们所做的各类宏大的工作也都从来没有资金支持。这些参政议政的社会团体难道不明白公开、透明之于政治、司法、社会文明的功用吗?我想不太可能,他们参与每年的政治协商会议时,可是要对政党工作提意见的,从中央政府公开年度财政预算和决算开始,每一年我们的心绪总被政协委员们的议案所激荡。而作为政协一份子的各类社会团体,也见证了财务公开给社会带来的巨大进步。

因此,官方NGO们普遍不公开其财务,是"不为也,非不能也"。公开财务的理由千千万,"不为"的理由却只有一个:无利。财务不公开,对当前官方NGO的影响几乎为零。而此前官方NGO已经习惯了几十年不公开财务,也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责任。这种状态下,根本没有变革的动力。

诚然,中国大陆存在的数以万计的"草根NGO"财务也都不透明。那些草根NGO一面承担着现有法律框架下"不合法"的风险,一面忍受着民间苛刻的质疑,还要接受各大基金会的鄙弃――"大陆的草根NGO没有成熟的财务管理制度,因此我们不知道支持这些草根组织后钱会用到哪儿"。本来草根NGO就先天营养不良,频繁摇摆于生死存亡之际,而常年未曾享受过批评自由的大陆民间社会遇到没有任何权力的草根组织,就如同久旱逢甘露,不断放大草根NGO的缺陷,锲而不舍地质疑和批评,使其愈加脆弱。然而诡异的是,在穷追烂打草根NGO的同时,却鲜有批评带有官方色彩NGO的声音――或者说,都在以一种异样的默契保持缄默。

窃钩者诛,窃国者诸侯。似乎NGO圈也是如此。草根NGO即使再不完善,一年损失也不过几千甚至几万,却极少得到基金会们的青睐;一个巨型如广东妇联的NGO,买一次水果就耗费百万,但各种社会资源似乎依然取之不竭。前者经常为拾人牙慧而互相攻讦,后者却成为NGO界永久的"包工头"。这就是规则混乱下的大陆NGO之怪现状。

作为不平等竞争者,官方NGO们就像一群纨绔子弟,无尽地挥霍着社会资源。他们拒不公开财务的行为,又像我们这个变革社会中的既得利益集团,顽固地抗拒着平等竞争的机制以及各种改革。这在等级社会中或许可以,但在开放社会,卡尔波普尔已经宣告了它的死亡。随着我国自由、民主、文明的经济政治体制改革深化,NGO也必将经历一场变革,或消亡或公开财务,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作者:于方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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