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7日

清流:是人的腐败还是制度的腐败?

近段时间以来,随着众多腐败案件的逐一浮出水面,社会舆论这时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杀,再杀,如果不是怕给别人笑话,怕是要搬出封建王朝的"株连九族"政策,对腐败分子的家族实行大清洗。

与单位一同事聊起腐败,他同样义愤填膺,说:"在某某政府门口,架起机关枪,出一个杀一个,没有几个冤枉"我觉得好笑,就问他:"在当前制度下,如果你在他们哪个位置,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呢?"他迟疑一下说:"可能会"。"那么,你愿意别人都照你所说的方法对待你吗?"他哑口无言。

潜规则是吴思先生的发现,实际生活中,在一些公开的法令,制度背后,其实隐藏着通行的规则,这条规则就是维护执政者利益,维护既得利益集团的制度,这种制度是一种专制制度,这种制度就像一个漩涡,吞噬着人们的良知。要想在制度里混下去,就要适应这个制度的规则。在这种制度里,每个人的上级就是每个人的衣食父母,每个人的下级或者管辖对象就是必须孝敬的子民。一个人,要想在制度里混得好的话,一方面,必须不断向下级或者管辖对象索取孝奉,另一方面,又要不断向上级进贡,以换取更高的地位接受更多人的奉送。而且,当达到一定层次时,就不必接受管辖对象的孝敬(即贪污)了,这时,仅需接受下级的孝敬(即受贿)即可。当然,如果上级喜欢美女的话,送美女也同样有效。

是人就有弱点,儒教创始人孔子都曾经说过"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一个人的过错对应的就是一个人的弱点,"狗肉滚三滚,神仙坐不稳",连神仙都不能免俗,去除贪吃欲望,何况我等小民?在这种制度下,下级无时无刻关注上级的一举一动,分析上级的弱点,并作出相应的决策,你没有想到的,他早已想到。这样,下级就可以获取最大的效益。同时,上级也随时以此来衡量下级的能力与忠心,作为考核任用、升迁的标准。

当然,专制并非一无是处,一些人说专制不好,但哪是因为这些人没有享受过专制的乐趣。当爬到一定的位置时,这时,尽管还必须时刻注意上一级的一举一动,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田里,倒是可以说一不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钱有钱,要美女有美女。在台上的大讲廉政,并不妨碍台下大收红包,大搞男女关系。这又可以激励后来者为了这些目标而努力奋斗。同时,上级也要时刻关注下级是否跟他们一致,如果不一致的话,哪就比较危险了。为什么呢?怕下级检举告发。最高统治者也怕下级不贪,因为,下级不贪,获得民心的支持,那么,对最高统治者的统治地位,和最高统治者的威信就形成一种威胁。

在专制制度下,要想混得好,就必须往上看,而眼睛往上看的人,他是看不到最下层的民众的疾苦的。这时,腐败就无可避免。这种制度下,个人的主观行为已发展成为一种固化的模式,主观上的故意逐渐形成客观上物化的本能。这时,他已经不是"他"了,这种情况,类似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可抗力。而不可抗力,在法律上是属于免责范围的。

将腐败分子大开杀戒,固然可以惩戒于一时,但这正如扬汤止沸,无济于事。将腐败分子大开杀戒,就好象厚黑学中的锯箭法,外科医生将病人露在外面的箭杆锯掉,而对深陷在肉中的箭头视而不见,即使将箭杆锉骨扬灰,又能起到多大的作用?而且,将制度上的腐败,都由腐败分子承担,而不改革制度的话,更大的腐败还在后头。

因此,专制制度形成的腐败不能全由腐败分子承担。以恕已之心恕人,就会多一些理性,少一些冲动。只有从他律出发,才能走向自律。

一则寓言

上帝把两群羊放在草原上,一群在南,一群在北。上帝还给羊群找了两种天敌,一种是狮子,一种是狼。

上帝对羊群说:"如果你们要狼,就给一只,任它随意咬你们。如果你们要狮子,就给两头,你们可以在两头狮子中任选一头,还可以随时更换。"南边那群羊想,狮子比狼凶猛得多,还是要狼吧。于是,它们就要了一只狼。北边那群羊想,狮子虽然比狼凶猛得多,但我们有选择权,还是要狮子吧。于是,它们就要了两头狮子。

那只狼进了南边的羊群后,就开始吃羊。狼身体小,食量也小,一只羊够它吃几天了。这样羊群几天才被追杀一次。北边那群羊挑选了一头狮子,另一头则留在上帝那里。这头狮子进入羊群后,也开始吃羊。狮子不但比狼凶猛,而且食量惊人,每天都要吃一只羊。这样羊群就天天都要被追杀,惊恐万状。羊群赶紧请上帝换一头狮子。不料,上帝保管的那头狮子一直没有吃东西,正饥饿难耐,它扑进羊群,比前面那头狮子咬得更疯狂。羊群一天到晚只是逃命,连草都快吃不成了。

南边的羊群庆幸自己选对了天敌,又嘲笑北边的羊群没有眼光。北边的羊群非常后悔,向上帝大倒苦水,要求更换天敌,改要一只狼。上帝说:"天敌一旦确定,就不能更改了,必须世代相随,你们惟一的权利是在两头狮子中选择。"

北边的羊群只好把两头狮子不断更换。可两头狮子同样凶残,换哪一头都比南边的羊群悲惨得多,它们索性不换了,让一头狮子吃得膘肥体壮,另一头狮子则饿得精瘦。眼看那头瘦狮子快要饿死了,羊群才请上帝换一头。

这头瘦狮子经过长久的饥饿后,慢慢悟出了一个道理:自己虽然凶猛异常,一百只羊都不是对手,可是自己的命运是操纵在羊群手里的。羊群随时可以把自己送回上帝那里,让自己饱受饥饿的煎熬,甚至有可能饿死。想通这个道理后,瘦狮子就对羊群特别客气,只吃死羊和病羊,凡是健康的羊它都不吃了。羊群喜出望外,有几只小羊提议干脆固定要瘦狮子,不要那头肥狮子了。一只老羊提醒说:"瘦狮子是怕我们送它回上帝那里挨饿,才对我们这么好。万一肥狮子饿死了,我们没有了选择的余地,瘦狮子很快就会恢复凶残的本性的。"众羊觉得老羊说得有理,为了不让另一头狮子饿死,它们赶紧把它换回来。

原先膘肥体壮的那头狮子,已经饿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并且也懂得了自己的命运是操纵在羊群手里的道理。为了能在草原上待久一点,它竟百般讨好起羊群来。而那头被送交给上帝的狮子,则难过得流下了眼泪。

北边的羊群在经历了重重磨难之后,终于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南边那群羊的处境却越来越悲惨了,那只狼因为没有竞争对手,羊群又无法更换它,它就胡作非为,每天都咬死几十只羊,这只狼早已不吃羊肉了,它只喝羊心里的血。它还不准羊叫,哪只叫就立刻咬死哪只。南边的羊群只能在心中哀叹:"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要两头狮子。"

思考

人有二重性,即人的利已利他两种特性。如果人的利己性超过利他性,那么就表现为先私后公,损公肥私;如果人的利他性超过利己性,则表现为先公后私,公而忘私。人在二重性只要存在社会,就不可能消灭。我们所能做到的,只是如何防止极端的利已和极端的利他而已,这就是化解人的二重性。化解人的二重性矛盾一样必须引入第三方来--这就是制度。制度设计如何更有效地平衡利已利他,这是制度设计和执行者必须时刻关注的问题。但现在制度设计和制度执行者往往过分宣传了人的利他,忽视了人的利已,更加忽视了制度的建设。

例如,被宣传机关称为"北有许振超,南有罗东元"的韶钢的罗东元,他通过技术创新,为企业创造了千多万元的利益。罗东元在技术上出名后,外单位以优厚条件聘请他,但罗东元还只是一个工段长,月收入不到500元。机务段一台天车拉构件出了故障,连技术人员开会研究,都无法解决。罗东元赶到现场后解决后,领导大喜当即"重奖"罗东元50元。

领导干部如焦裕禄、王进喜、孔繁森、牛玉儒等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为他创造了巨大的利益,但制度给了他们什么利益?只是累、伤痛和不治之症,以致英年早逝。

每每看到听到这些先进事迹,我都不禁有些悲哀。宣传这些先进人物的利他的先进性,从另一个角度看出制度的落后性。中国的知识分子,仁人志士的确是物美价廉,但我却很担心,长久的价廉就不会再物美。相反,我们的制度如果不能有效的抑制一些利已但不利他的行为,就会给社会带来不良的影响。如改革开放,某些利用制度漏洞,富起来的"大款",利用各种关系以求个人利益最大化的种种行为,利用权力垄断获取非法利益的腐败分子。长此下去,物劣且贵的话,示范效应将使整个社会陷入危机。

由此可见,引入制度,化解人的利已利他矛盾的必要性。利用制度可以排除利己性的干扰,实现利他性。甚至可以利用利己性实现利他性,从而使社会良性发展。例如:

有七个人组成的小团体,其中每个人都是平凡而且平等的。他们没有凶险祸害之心,但不免自私自利。他们想用非暴力的方式,通过制定制度来解决每天的吃饭问题--要分食一锅粥,但并没有称量用具或有刻度的容器。

大家试验了不同的方法,发挥了聪明才智,多次博弈形成了日益完善的制度。大体说来主要有以下几种:

制度一:指定一个人负责分粥事宜。很快大家发现,这个人为自己分的粥最多。于是又换了一个人,结果总是主持分粥的人碗里的粥最多最好。阿克顿的结论是:权力会导致腐败;绝对权力绝对腐败。

制度二:大家轮流主持分粥,每人一天.这样等于承认了个人为自己分粥的权利,同时给予了每个人为自己多分粥的机会。虽然看起来平等了,但是每个人在一周中只有一天吃的饱而且有剩余,其余六天都饥饿难挨。大家认为这种办法造成了资源浪费。

制度三:大家选举一个信得过的人主持分粥。开始这位品德尚属上乘的人还能公平分粥,但不久他开始为自己和溜须拍马的人多分。不能放任其堕落和风气败坏,还得寻找新思路。

制度四:选举一个分粥委员会和一个监督委员会,形成监督和制约。公平基本做到了,可是由于监督委员会常提出各种议案,分粥委员会又据理力争,等分粥完毕时,粥早就凉了。可见,如果制度效率不高,就要吃凉粥,就要影响当初制定制度时所想达到的那个目的。

制度五:每个人轮流值日分粥,但是分粥的那个人要最后一个领粥。令人惊奇的是,在这个制度下,七只碗里的粥每次都是一样多,就像用科学仪器量过一样。每个主持分粥的人都认识到,如果七只碗里的粥不相同,他确定无疑将享用那份最少的。

故事中的第五种方法,正是利用了人的利己性,达到利他性,从而实现公平分粥的目标。好的制度浑然天成,清晰而精妙,既简洁又高效。当然,以制度来实现利已利他绝对的平衡是不可能的,但制度至少应该有效地抑制利已利他绝对的不平衡。

当今在政府机关,如果你没有一官半职,你就会被人当狗一样使唤。假如你有一官半职,你也可以象使唤狗一样使唤比你级别低的其他人。而且,有权才有钱(下面将进一步阐述)。在政府机关上班的人,目标都是为了做官和做更大的官。目标确定以后,行动就成为决定性的因素。要做官,必须对掌握干部人事调动升迁的上级领导(包括直接领导)进行重点突破。如何突破?炸药包、手榴弹(礼物)一个也不能少,当然,更好的是信封。没有那么多钱怎么办?在你的权力范围内,尽量搜刮多一点民脂民膏。突破成功升级后,你就可以向你的下一级要钱。当然,你的下一级也不用自己掏腰包,他会象你当初一样,榨取民脂民膏。所以腐败就成为一种必然了。

联想到一篇报道,检查组对某地方腐败案件进行清查时,发现反腐败牵连甚广,如果全部追查的话,很可能政府部门没有几个人上班。检查组只好杀一儆百,拉个人来抵罪,其余不追究。

这多么象一张盘根错节的网啊!这张网,无法知道它的深,无法知道它的广,而且韧性十足,"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也许,在你的周围就有这样一张网。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中央虽然一在高倡反腐但是比如像官员财产公开制等一些最有效的反腐措施始终不能推行的原因了.因为作为腐败的最大受害者是广大民众和国家而不是政府官员,相反,官员却是腐败的最大受益者.而在当前的中国处于领导地位的是各级的官员,他们是各级法律和政策的实际制定者(虽然宣传说人民群众是国家的主人,各级官员只是人民的公仆,代表人民执政.)他们作为既得利益者不会笨得自我挥刀自宫,绝不会真心反腐的.最多是抓抓几个倒霉蛋以泄泄民愤,以维持他统治的稳定,这就是为什么反腐总是流于表面,雷声大雨点小,而腐败总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原因了.

共产党人最怕认真两字,当前执政者在反腐上处于一种很矛盾的境地,为了维持他统治的稳定,必须得反腐,可惜,投鼠忌器;又怕反腐会威胁他统治的稳定,就如以前的<<焦点访谈>>揭露了一些腐败现象,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住了一些腐败.但可能当政者可能害怕揭露的过多会破坏党和政府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崇高形象(和其对民众主流的宣传教育不符)不利于其统治。所以后来<<焦点访谈>>的揭露力度逐渐减弱,再到后来模糊了焦点也以宣传为主了.所以当前政策压倒一切的是稳定,为了一时社会的稳定,不惜牺牲整个整个民族的思维能力与创造力,以延缓整个民族的发展为代价,实施"愚民"政策,"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一切行政都是暗箱操作,你知道的都是政府想让你知道的(即使是假的),政府不想让你知道的你很难知道(即使是真的).舆论只有宣传与歌颂,民众只有拥护与盲从,政府成为一名伟大的牧羊人,民众成为一群没有独立思维能力与创造能力的羊群.毕竟统治一群没有独立思维能力与创造能力的羊群要比统治一群有独立思维能力与创造能力的人要容易得多.最终认真也只得草率了事。

但这样就真的能带来稳定吗?漠视人民的利益,必将失去民心,封建统治者都能意识到"失民心者失天下"的道理,难道GC党人和广大有识之士就不如封建统治者吗?

重要的是建立一种制度,一种由人民当家作主的制度(不仅仅是停留在口头上),官员的生杀大权掌握在人民的手里,官员哪敢这样猖狂呢?只有在民主和法治下,官员才是真正的仆人。

原文:http://qaz121212.tianyablog.com/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774061&PostID=8108155&idWriter=0&Key=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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