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11日

“红色中国”能变绿吗

《青年参考》:http://qnck.cyol.com/content/2009-05/23/content_2679137.htm

身为具有全球眼光的学者,本书作者十分关注中国在能源与环境问题上发挥的作用。在他看来,在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中,中国决不能重复西方"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为促使中国走上可持续发展的道路,美国应当在清洁能源领域起到表率作用。

中国不能再走西方老路

从1990年开始,我经常前往中国采访。每去一次,我都感到中国人民的言论更加自由,空气污染却越来越严重。每当与中国的精英人士谈及环境问题时,他们都会说:当中国富裕到足以治理污染时自然会去治理。可我想说的是,中国只有对污染进行治理才能真正富裕;除非"红色中国"变绿,否则,共产党领导层将无法兑现提高人民生活质量的承诺。

中国不能再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老路了。我知道很多中国人会觉得这不公平――的确,早在中国巨龙开始"吞云吐雾"前,西方国家已经肆无忌惮地把巨量二氧化碳排入大气层,此后又把国内污染最重、耗能最高的制造业转移到中国。可是,大自然是不管这些的,它知道的只是硬邦邦的道理:如果中国坚持走"先污染,后治理"的道路,其前所未有的发展速度和规模换来的将是环境大崩溃。

一切尽在数字中:中国拥有全球1/5的人口,碳排放量仅次于美国,也是全球第二大石油进口国。毫不夸张地说:中国打个喷嚏,地球都会感冒。如果中国能平稳向环境友好型经济过渡,这颗星球就有机会缓解气候变化、减缓资源枯竭以及保护生物多样性。反之,如果中国没能成功转型,它的消耗必将摧毁其他人为拯救地球而做出的一切努力。

关于中国经济如何发展,邓小平曾有一条至理名言:不管白猫黑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如果"猫"不是绿色的,那么无论是"猫"、老鼠或是世界上的其他人,都不可能再享受发展的成果。

中国领导层日益重视环保

2007年9月,我在一个晴朗的秋季里访问了北京。每次到一位中国官员的办公室去,我总会松开领带并大声嚷道:"嘿,是这里稍微暖了点,还是我的错觉?"

有人告诉我确实变暖了,不是我个人的问题。2007年6月,中国国务院下发文件,要求所有政府机关、事业单位、公司以及公共建筑的室内温度不得低于26摄氏度。只有中国才有可能采取这种方式――这个国家夏季的电力1/3都用于空调。

几天后,我看到一则来自《上海日报》的报道。报道称,市政府已派出调查小组检查这一文件的执行情况,"据了解,市里有1/2以上的公共建筑没有严格执行将空调设置在26度的节能标准。"

这是一条又好又坏的消息。好消息是,政府已决定加强对公共建筑的能耗控制。坏消息是,在北京以外的某些省份和城市,地方官员并不理会中央的环保法令。就像中国的一句老话:"天高皇帝远。"

中国领导层已经意识到:如果不解决环境、能源与气候问题,一旦经济增长放缓,污染的空气就会破坏社会稳定。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政府也像许多国家一样,将其合法性基础从保卫既有疆域转移到提供更高质量生活、确保国家免遭环境恶化和气候崩溃上。

美国应当"绿色榜样"

中国变绿的故事正一步步发展,它由许多正面和负面的东西交织而成,但满是希望。在我看来,决定"红色中国"能否变绿的一个关键因素,在于中国如何应对城市化带来的挑战。

中国将在未来20年内把3亿人从农村迁到城市中,同时还要为不愿进城的2.5亿人兴建家园。如果中国领导层采用高能耗模式――"美国模式"――大兴土木,一头巨大的恐龙便会横空出世,将煤炭、石油和天然气全部吃光。如果中国决定抛弃美国过时的做法,直接过渡到"零耗能"建筑阶段,就有可能避开最严重的危机(所谓"零耗能"是指白天采用太阳能或风力生产建筑所需电能,晚上才靠电网供电)。正如计划生育政策曾挽救中国于人口爆炸那样,"零耗能"建筑可能挽救中国乃至全世界于能源和环境灾难。

我们应该竭力保证中国有一张绿色面孔,但这并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所以美国要在此时发挥关键作用。我们可以提示中国路在何方,但自己得先探路。当今美国可以为世界做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树立一个榜样:成为最"绿"、能源效率最高和最具活力的国家。

进一步说,美国应该让中国知道,我们要在未来伟大的全球工业――清洁能源领域战胜他们。就像当年美国和苏联进行太空竞赛一样,这种竞争大大推动了社会的进步。现在,我们需要和中国进行一场类似的竞赛――维持人类在地球上生存的竞赛。冷战有赢家和输家,但在这场竞赛中,要么大家共赢,要么大家全输。

节选自《世界又热又平又挤》,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09年4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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