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7日

冉云飞:我们应该怎样利用网络?

前不久,一位外国朋友采访我,言谈之间提及网络。我说网络对我们来说的重要程度,胜于你们。这位朋友立即说,NO,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我说我们因为信息不对称,信息被屏蔽是一种普遍现象,而我们了解信息的渠道,现在有多样选择的地方也就是网络,所以网络相对自由的空间,对于我们的重要性来说胜于你们。我这位朋友说,我不否认这一点,我们的信息渠道是要多一些,自由度比你们高很多,但我们也要随时警惕政府胡来,警惕社会因信息流通不畅带来的诸多社会问题。我说,你们是怕流通不畅,我们是有意堵死,让其成为一潭死水,这就是一种质的差别。他说这倒是,因为网络不是我们唯一的依靠。

即便在网络如此逼仄的环境下,中国的网友对网络的利用都还是有问题的。一方面因为大家处在极权社会,没有好好说话的传统,也没有好好说话,尊重他人,宽容体谅的环境,只有等级与高压,所以许多人只把网络当成了一个发泄场所。我并不反对在网络上发泄,因为现实生活的确太过压抑,如果不发泄出来就会得病,积久成疴。但是我们在略作发泄或者说相对发泄够后,我们还是要找到相应的沟通办法,做实事做小事,做相应的建设,使网络成为一个虚拟的思想聚集的社会,形成一种网上结社的努力。这样虚拟的结社,有一种从容缓进的争论过程,一个互相辩难的学习过程,有一种距离感带来的缓冲和思考,使得大家可以学会较为友善地看待不同言论。哪怕跟帖对话,也是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或者说你发言,我也发言,相当于在网络上学习"罗伯特议事规则"。学会对对方对不同言论的尊重,给不同意见一个表达的机会给不同言论者以尊重,这对言论的双方都善莫大焉,对整个社会民众的思维改善都有不小的好处。

除了交流思想,关注彼此的看法,我们并不需要形成一个思想上的大一统。有许多热爱自由的朋友提及"乌有之乡"、"毛泽东思想旗帜网"颇为愤愤,必欲关之而后快。其实这是大可不必的,我们不是靠打倒一种反对自己的言论而取胜的,如果靠整治不同言论靠把不同异见者抓起来,所有的胜利都胜之不武,也不会得到反对者的衷心悦服,我们只需要和乌有之乡、毛泽东思想旗帜网一个同等竞争的平台。当官方利用所谓的反低俗关任何一个网站,你都觉得与己无关,根本就没有伤害到你利益的时候,你这种想法就相当危险。因为低俗与否是没有铁定的标准的,而且反低俗者的权力无限大,大到你无法制约的地步,这样一来明天你就可能成为被低俗的对象。也就是说,言论是一种互生的生态环境,我们当然应该有主流意义上的价值观,比如民主自由,但也不能把所有反对的声音就一棍子打死,不让其正当发声,不让其利用宪法行使自己的言论自由的权利。我们可以不热爱言论对手,但我们应该尊重言论对手的言说权利,并为维护他们的言说权利而不懈努力。

除了利用网络形成思想结社,形成思想交流,造就对言论自由的尊重外,我们还以利用网络实现不少资源上的共享。资源共享,可以涉及诸种信息的传播,从电子商务的挣钱,到纯粹的精神交流,都是资源共享,信息互动的显例。你不喜欢某种声音不喜欢某处事实,你应该尽最大限度地去了解他,在了解的基础上再说认可还是拒绝。比如对毛泽东、邓小平等人,我们当然可以直观地看到他们所做的许多恶事而不认可他们,但是如果你需要认识得更加深透,那么包括毛选、邓选你就都应该仔细阅读,使你的论证更加有力。再者,由于你看到的都是吹捧毛、邓的书,那么从精神平衡而避免偏激的角度上看,你也应该多看看反对毛、邓者的意见。要了解反对者的意见,最主要的办法,当然是看国内外反对者的著作,看了后你还是不同意反对者的意见,那么此时你的不同意和此前完全不了解反对者的不同意是应该有所不同的。你也许部分同意反对者的意见,也许你还是很不同意,这都没有关系,但只要你觉得反对者的存在反对者的意见是应该受到保护和尊重,那么这样的交流就算搭成了一个有效的对话平台。

我是喜欢从多方了解信息的人,也许我有偏见,但我要尽量去除一些我的偏见。当然人是比较主观和有感情的动物,客观总是相对的,要想偏见去除干净,做到纯粹的客观公正是不可能的。但我们至少应该抱有学习的态度、开放的胸襟,不自闭不自划牢笼,不自建监狱,自己既是监狱长又是犯人。自己主动不接触诸种信息,自己成为自己的犯人而不自知,这就是一种比较可悲的结局,李南央《我有这样一个母亲》里的母亲范女士应该就是这样的典型。但这样的典型也值得深刻地同情,因为愚民太久,信息闭塞太久,很难走出精神的监狱。这就像在黑暗久了,要完全见光明需要一段缓冲的时间一样,而走出封闭的精神监狱,在被愚弄几十年后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这对我们整个中国人来说都是相当必要的,而我们要好好利用网络给我们提供的便利,尽量地启蒙去愚,在信息的多元化信息自由流通的情形下,让个体做出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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