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3月28日

廖保平: 愤青是怎样烧制出来的

通过这次抵制与不抵制法国货的事件,我深深感觉到一点,中国的教育太成功了,尽管以前我正儿八经地写了不少关于中国教育失败失误失策失人的小文章,但这一回我真的感觉它太成功了。

所谓成功,就是说,如果我们的教育要达到一个目标,这个目标已经圆满达到了。这就好比我们要烧制陶瓷,经过一段时间、N道程序,终于大功告成。它们都出自一个模型,有相同的形状,也有相同的色彩,甚至还有相同的功用。一大片一大片地排列在那里,岂能不令陶瓷厂的老板高兴!

这样说来,我这个完成了十几年中国教育的人,也应该是合格产品才对,可是从这次我不主张抵制法国货来看,愤青们显然认为我不是一个合格产品,大约还可以称为残品?次品?废品?这样说也不太正确,我之所以变成了残品、次品、废品,并不是我在这十几年里没有好好学习,也不是N道程序不合规格和要求,而是我离开了学校教育后变成的。即,我将那些原先在学校里被填进肚子里的东西再"反刍"了一遍,发现其味并不好,有些还有毒,于是我就将一些有害的东西吐了出去,然后再去找一些自己觉得好的东西吃进去,不曾想变成了别人看来的汉奸式的产品,这不怪中国教育,也不要怪我的老师,更不要怪我父母,千怪万怪,只怪我自己,怎么就不好好吃东西,乱吃东西,结果变成愤青们极不情愿看到的样子。

我这样一说,大家就知道了,愤青其实都是良品、优品、上等品,那是陶瓷老板要拿去赚钱的好货色。因此,那些将愤青视为一个厌恶和鄙视的词,将愤青当成白痴、弱智、愚民、暴民、无知、无耻、无畏、小P孩、意淫癖、爱国贼、社会下层、网络流氓、投机作秀分子等等,都是"欲加其罪,何患无辞"。

他们既然是良品、优品,上等品,他们当然觉得自己有资格去教育一下残品、次品,废品。所以,在这次与愤青们的"交流"中,他们表现出了强烈的对我进行"再教育"的热情。那些企图教育愤青的人(包括我自己),都不要抱这种指望,到头来,不但得不到感谢,还会碰一鼻子的灰,自讨无趣。

只是这些良品、优品、上等品表现出来的风格总是让人觉得牛头配上了马嘴,光是听他们说话就让人不寒而粟:"我把你老婆……","灭了廖某某","杀光XX"."你个汉奸"、"你还配做中国人吗"、"汉奸我见一个杀一个"、"让我砸了家乐福"、"小鬼子敢和我单挑?"

结合我自己十几年的烧制过程,我觉得愤青的产生原因很多,但离不两点。第一是灌输阶级观念和斗争哲学,政治课与语文课经常就是一堂堂的意识形态教育课,讲革命战争时代如何你死我活地争斗,讲资本主义社会如何的冷漠邪恶、持强凌弱。第二个就是强烈渲染残酷的竞争思想,如果不做、做不了一个成功者,就是一个失败者,失败者就会被人瞧不起,活得了无意义,成为社会的余零者。既是灌输总要传授片面而非客观的历史,既是渲染总是要让人看得见滴血的教训。两种思想无不落脚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让那些世界观正处在模糊的待建立时期的孩子,得出一个根深蒂固的结论――落后就要挨打,失败就要被抛弃。

这有错吗?好像是没有的,但这些教育里只有仇恨,只有斗争,只有尔虞我诈,只有你死我活,惟独没有爱,没有友好,没有诚实,没有合作,或者说有,但只是附带的。而不是像国外的前期教育那样,向孩子们宣扬人性的善良,自然的美好,真理的可贵。

如果一个社会或组织坚定地信奉并灌输这些思想,本质上就是坚定地信奉并执行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将一个个的人变成一个个凶残的动物,在丛林里互相拼杀,因此,狼是他们的图腾。至于对弱者败者的仁爱,对公平正义的追求,对民主自由的热爱,那都归为"别挡我发财的道",这是文明的倒退,而非进步。所以讲,这是一片神奇土地,土地肥沃,茂林丛生,非常适合凶猛的愤青成长。

别看愤青们对国家大义表现在如何的热血沸腾,生活中可能毫无爱心,对同学、对老师、对亲人缺乏感恩的热情,对生活也谈不上热爱与信心。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愤青正像陶瓷厂的老板手里的陶瓷,是可能凭此弄来好处的,要让他们不烧制,销毁模具,不做这买卖,那是万万使不得的。因此,除非特殊情况,愤青永远只能当愤青,何况他们自己都能找出那么多当愤青的理由呢。

说实话,我们跟愤青有共同的成长经历,正因如此,我对愤青根本恨不起来,反倒觉得他们无辜可怜,但是他们随时会成为帮凶,成为中国民主进程的挡路石,想到这里,牙齿痒痒地又想说上两句,也就这两句,算作与愤青的论战暂告一个段落。

原文:http://user.qzone.qq.com/24117856/blog/12291444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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