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2月28日

冉云飞:不要期望我更多

有很多人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每日一博,其实你如果连我过去的博文也去找来看,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早已做出自己认为还算满意的回答。我认为你想了解一个人,你就用搜索引擎,看他尽量多的资讯,来进行对比分析,你就会大致得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即便如此,你也还不要轻易下结论,因为人是复杂的多面的,每个人是如此丰富,就像我的博客只是我生活极小的部分而已。我在博客上看上去太过认真,但你如果跟我喝酒,那就是另一个冉云飞了。谈文学艺术的欣赏――因为我博客谈文学艺术少,你或许以为我不会谈,NO,很抱歉,我最自负的就是自己谈文学艺术的感受了,倒是写时评谈公共问题令我戒之惧之――是很放胆放荡放开的,因为我是休谟"趣味无争辩"的支持者,我在写文艺评论时用的笔墨与写时评是极不相同的,读过一些我其他书籍的人可能会有所证明。所以我对胡适先生谈文学艺术也抱有的某种意义的客观态度,是持有不同看法的。因为在我看来,文学艺术的欣赏与看法,更多是私人领域的事,因为它不涉及到直接而广泛的公共利益。胡先生谈公共领域问题时的文字与风度,我是很欣赏的,但他谈文学艺术的时候,我认为他太过"科学",他的评论实在太不文艺,缺少趣味,没有"原来如此"的惊奇。

发表公共领域的问题,我要尽量控制自己的表达。当然很多时候做得不如想像的那般好,但我深知自己在这个很多社会问题的国家,克制是件痛苦的事。因为每天发生的诸种灾难的事情,令我抓狂,但我要表达出来的时候,却要尽量冷静,因为这事涉公共领域事务。尽管我的影响微弱,但我还是要尽量让言论的效果更符合我相对冷静的态度。我赞赏在公共领域里务实、平和、理性、坚持底线、尊重法律、维护言论自由的做法,但这些要求于有局限的我(其实所有人都如此)来说,要达到此一佳境并非易事,因此对于我来讲,这是一种追求与漫长的学习过程。换言之,私底下的我,和公开领域的我,是有所区别的。私底下的我,也骂粗话,但是我不想拿到公共领域来使用。但我并不一味地反对骂粗话,有些粗话骂得精彩,使人印象深刻,甚至骂得很艺术,让人过目不忘。也就是说骂人是可以的,但骂人的艺术应该学习。再进一步地说,你不能制止骂人,因为骂人也是言论自由的一部分,当然你如果骂某一个人超过了一些度,那么会涉及到相关的法律问题。但骂政府机构不存在这个问题,政府不是一个人格主体,它没有免于被骂的豁免权,这种对言论自由的尊重是相当必要的。同理,官员因为是纳税人所养,成为公共利益的托管者,你必须接受民众的监督乃至适度的骂声,因为在公共领域内所得甚多,你必须付出隐私权有所伤害的代价。

我的做法是,当你觉得某人不行的时候,你唯一的做法,不是去期望他,而是自己起而行之。比如你觉得他文章写不好,就自己学着写而超过他,不要期望别人按照你的愿望去进步。当你看到他回锅肉炒得不好的时候,你就自己尝试着来做一下,也许你还是无法超过,但你会知道要炒好回锅肉也不是那般容易。那么你也就会对对方回锅肉炒得不好,保持适度的理解,而且有几分感同身受的悲悯。是人都有局限,应该体谅别人的犯错,但因为他犯的错伤害小范围窄,而受到人们尤其是当事人的宽谅。但是这一点不适用于一直不改,且没有制约的政府,因为他们所犯错误的后果太过严重,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与尊严。我们都知道政府是由人组成的,由人组成的机构,犯错是必然的,但犯错过后是否减少错误,是否道歉,是否赔偿,是否能够有效地保证下一次不犯相同的错误,是否从制度上有效地来保证少犯错,这是我们评价一个政府合不合格的标尺。有人思维贫穷到老是说,你上去也不会比现在的政府干得更好。我认为这样思考问题实在是懒堕得可以。第一我根本就不会做,因为我自知,第二我没有兴趣去做,我对掌握权力没有任何欲望,第三不行就选下来,让更有能力的人脱颖而出。要相信人们的理性(当然乌合之众心理也有的,但理性的时候相对说来居多),总是能够跌跤而掌握走路的技巧,一辈子只会跌跤而不会正常走路的人(残障人士除外),我还没有看到过。

最后我必须说明,我做任何事都是出于自爱自私的目的,并非要做哪个群体或者哪个个体的代言人。我不配也不想去做谁的代言人,我因为自爱自私,而忍受不了人类的残害行为,尤其是政府和官员对同类的残害行为,这会令人愤怒,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愤怒不会使一个人变得美好,只会使一个人看上去没有风度,但是对于这个国家的一切污烂,我还是比较欣赏龙应台的那句话:中国人,你为什么不生气?生气归生气,生气过后,还是要理智地解决问题,还是要学会妥协、谈判、议价,走那看上去特别艰难的博弈之路。我不赞成暴力行动,我赞成理性改良,我只是将我的一些看法写出来,并不能保证每件事的看法都正确,我没有这么自负。我为什么在自己的博客上允许各式各样的批评,甚至连谩骂都不删除,与其说是对别人的原谅,故意装出有风度,不如说是悲悯我自己。因为我在看到有些官员的言论时,我也有骂人的冲动。当然我不是官员,我的言论不是来自于权力的强制,而且官媒也不允许你骂官员批评官员,使你无处发泄。而在我的博客上我允许你随时的质疑,所以我并不存在对你的强制,而且你还可以长篇大论的批评我,专门开个博客批评我都可以。

我承认我是个热血沸腾的理智者(从逻辑上讲这句话有问题,但从事情上也可以描述我的复杂),但我做任何事情都有相应的平衡与考量。比如你让我天天到灾区去参与重建,那么抱歉,我的精力与时间都无法做到。我的家人对于我的生活来说是更重要的,大公无私这样的傻子言论,我不会相信且不会实施,说"大公无私"的人也从来没有做到过。但是你让我利用自己的比较优势、闲余时间参与做些于社会有益的事,我不仅十分愿意,而且乐此不疲,这也就是我用地震周刊来做点小事的内在动力。同理,每天写博客如果超过两小时以上,我就无法坚持每日一博,因为我要读书、写作,为生存而努力,我要使家人觉得我有点责任感,并不只是自私到为了自己而不顾一切。我写过一篇文章叫"用自己的改变作见证",我认为从自己改变做起,是最行之有效的人生态度,因为自己的改变你可以掌控,且可以深知其间的难易。期望别人更多,是为了自己偷赖(请参看拙文"不要躺在别人的思想上偷懒"),同时更容易因过于的热望,而产生失望乃至怨谤,这就是对他人生活的干涉,暴政的基础便由此而来,这是我们大家都应该警惕的。

作者:冉云飞
原文:http://www.de-sci.org/blogs/ryf/archives/216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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