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2月9日

小偶安姿:想到文革,想到更多

看了影片《毛的激情》的介绍,感觉影片就是典型的把好的强调出来,把坏的说的很随意,不够客观。但这我不反感,因为站在不同角度看问题,当然会有所倾向。文章中有关文革部分的正面描述,我也认同。只不过当我想起文革时代自己爷爷一代人是怎样被迫害,我就不会被搞得"心潮澎湃",并"油然生起对毛和那个时代的爱"。

我最了解的并跟我距离最近的,也不需要什么史料,且可当做实际调查之结果的,就是与基督教有关的事。在上代人的口中,知道我的爷爷辈的人在文革中是相当悲惨的。被迫害的人不计其数,而当时的教会根本没法聚会,连官方教会也被取缔了。举一个事例,有一位教会长辈被打死了,结果迫害的人,竟然还让他两个儿子写保证书,与他划清界限,才保他们平安。最后,一个写了,一个不写。搞得他们的儿子现在还没法和好,写了的现在是我们当地官方教会的带领,没写的现在是家庭教会的带领。虽然两个都是基督徒,这么久的事了,该和好了,可这裂痕实在太深。

这仅仅是一件事。还有更多,没法列举。而文革中,除了基督教,被迫害的组织或个人更是不胜枚举。

我其实要表达的是,某一件事,你站那个角度看,当然会发现很多好的地方。比如文中提到的样板戏有16个,一位知青,演出样版戏娱乐农民,等等事例,站在左派的角度当然觉得不错了。可问题是这样就能说明文化繁荣吗?只在一种思想体系内,文化再繁荣也是不好的,因为还要想到多少非主流的文化被扼杀了呢?

还记得红卫兵抄家吗?当时又有多少知识分子被抄家并焚毁了书稿和文物?有多少寺庙和教堂被拆毁呢?有多少高智商的头脑被剥夺了思考甚至生的权利呢?难道这就是影片所说的"文化的繁荣"?

很多东西,都是同样道理。其实影片中那位教授有些说法也是很对的,但问题就在于他们完全是把所有东西拉到自己的思想体系来思考,用自己看问题的方法解释所有问题。当然,所有人都会这样的,就是我个人思考问题也没法客观。只是左派们尤其表现出一种绝对真理在握的姿态,而对其他思想拥有者抱有极大的敌对感。(当然了,影片中的教授没有那么明显,可属于那个体系就有这样的危险倾向)这显然是不客观的,而最可怕的是就是他们有上帝的方法论---辨证法在支持着他们,让他们觉得自己想问题很全面和客观。

有人可能会联想到宗教也如此,这确实,但问题在于,在当今世界,宗教不直接参与政治已是惯例,不必担心它会对整个社会产生太大副作用,而且还有世俗法律与国家机关限制。而左派的思想本身就是关乎政治的,是有可能影响政治的,这样,其绝对化的姿态对社会就有很大威胁。影片中的教授应该是新左。他们的观点是比较理性的,但依然是很自我中心的,很有宗教的意味。我个人认为宗教或有宗教意味的思想或做法,即使在其信奉者内部,有很多好的地方。可一旦这种思想推广到全社会,必定有极大危害。一旦某人狂热信奉之,趟有权利或文革那样的环境支撑,导致对异己的残害就更可怕了。

有人会说,文革的负面结果不是毛的本意,是被人利用了。不管怎样,一个国家会出现那样的状况,难道领导者没有责任,难道制度没有责任,难道政策没有责任?如果说那时的正面因素,要感谢毛,那负面因素也该归咎于他,相反亦如是。而对于毛本人,真是很遗憾的,我是无论如何不会有爱的。虽然毛太爷爷这个人很棒很强大,可越强的人,越有魄力的人,越容易导致独断专行和做事毫不留情。革命时期,我们或许需要这样的人,但和平年代,我希望这样的人越少越好,因为这样的人一句话,一个"死刑可也"(蒋介石批示)就足以让小老百姓死得很惨了。何况毛是个诗人,其带有艺术家气息的浪漫主义情怀和唯美主义气质,更加深了他的偏执和独断。他希望在中国这张白纸上创作他心中的乌托邦,甚至不惜发动文革解构自己过去建立起来的制度,可惜,中国不是白纸,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大清洗"。对国家而言,这样的清洗就是灾难。

毛太爷爷是伟大的军事家、政治家、革命家、思想家、诗人,这没有一个人会反对,但是,一个不需要如此伟大之人物的时代才是真正伟大的时代。

文革,如影片描述的有千万个好处,我们会发现这都是就伟大光明正确之思想拥有者而言的或是由他们创造的。比如,样板戏,对于红色民众,当然喜欢,比如当时的一些成就,肯定是红色民众努力的成果。比如,对于发自内心崇拜毛的民众,他们跳起忠字舞的时候,当然是幸福的。可是,不能笼统谈论。就像说过去的道德水准高,没有错,但没必要特别强调这是那个时代的好,因为在那样的思想体系内部的人,受崇高思想影响,道德水平高是正常的。我们要想到的是,这样的状况对于思想体系以外的不服从者是可怕的。正如中世纪的宗教统治,现在有些极端的基督徒会说,那时人们的道德水平很高。这也没错,可当时的"异端"呢?不是被迫害得很惨吗?

现在很多新左派的文章所言之观点和影片类似,大类说文革和毛时代人民有幸福感,道德水平比现在好,宏观经济有了很大发展,中国外交内政都相当不错,贪官恶官少很多,有全面的社会保障制度。。。。。

其实这些我不否认。但还是那个看法,这一切依赖的很大程度是左的思想和制度,一个思想有好的地方,这是必然的,一个制度有奏效的地方,这也是必然的,但倘若因此不容许其他思想的存在,这样思想和制度绝对不能够让它统治整个国家。很简单的原理,学温爷爷,用发展地眼光看问题,谁能保证一个思想就是绝对真理,而此后不会出现其他思想更先进呢?同样的,一个制度再好,到不同时代必然有不同的问题需要新的制度解决。"变者天下之公理。"凡事都在变,直到不能再变,显然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任何思想,倘若有自以为绝对真理的倾向,就一定会阻止新事物的出现,包括思想和制度。

而恰恰对于崇高之道德或理想一定是奠基在对真理的顺服之上的。这就有了一个很大的矛盾。难道鱼与熊掌真不可兼得?在这个问题上,是可以的。那就是国家政权必须放弃任何绝对化的思想,依照世俗原则和现实设计国家制度和政治体制,而不是依照一个理想。并且,国家必须有随时可以转变的可能,给改革留下空间,给新思想留下空间。就此而论,国家政权的意识形态不应该拥有完整的思想体系,代之以各方接受的基本理念,例如包容异己,尊重大多数,社会主义,公平,正义,和谐,自由,法治,平等,民主等等。如此,在此政权以下的个人,你完全可以自己认定一个真理,并顺服真理,照样可以有高尚的情操和道德。这样不仅不会阻碍时代发展了,反而因为不同"真理"在无真理的政权下,互相对撞,可以产生对社会更有利的思想来,大大加快了社会的发展。

显然,按这样的思路去看待毛时代和文革,拿再多好处都不能够用来证明那是个好时代,因为那样的时代是属于服从者,换句话说只要你做一个与封建时代的顺民无异的人,你会觉得好。而现在的新左派大概就是思路打不开,老拿那些好的方面来说事,却没有跳出自己的思维,站在一个客观角度看问题。

最后,反观自我,我客观吗?显然不是。我全面吗?显然不是。因为每个人思考问题,都会不自觉地认为我想的就是标准答案,如果成为体系,必然有对其他思想的排斥性,主观难免,片面也难免。想到这一点,我就更加坚持思想的自由和政权的去意识形态化并保持中立态度了,当然,我也就更反感文革时代和现在那些左派的思想体系了。

作者:小偶安姿
原文:http://www.my1510.cn/article.php?dc6576d3617b9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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